谦受益

关于楼诚的随笔(六)感慨原著里楼诚的相处状态和情感前瞻


原著里毕竟阿诚只是个配角,作者无心插柳,比起《烟缸与青瓷》番外中的养茶花、调香水、八宝格子的盆景、油画,层层渲染中的潇洒俊逸,人物风流,可以说是微不足道。


不过道可道,非常道。仔细分析一下楼诚的相处细节,竟然觉得颇有蕴味,妙在两人的关系似是而非,态度欲近还远,说话半真半假,前景亦明尤暗。


  (“您吩咐我从机要室的‘销毁间’下手,获取一些日本军方来往公函,很困难。我想法子弄了些碎片回来,复原了几份有关第二战区的炮火封锁线区域划定的文件。我搁在您文件抽屉的第三格里。”
  明楼伸手拉开抽屉,拿出一份拼凑好的文件。阿诚很用心,文件经过重新粘贴、吹风、熨干,放在桌面很清爽。)


粗读一遍原著里的明楼与阿诚,最先注目的是这个情节,我笑了好半天。猜我想到了什么?鹿鼎记里双儿为相公拼凑四十二章经里的碎纸片,恢复藏宝图。


简单一个细节,却需要好几种才干方能做到,一,精通日文,而且是相当精通,否则不可能把字迹碎片给复原,二、比一般女孩子还要心细如发,干净整洁,做拼凑碎片是需要相当的耐心,三,如何从机要室拿到文件碎片的行动力。


好吧,阿诚果然能干,万能秘书初见端倪。不过,秘书再万能,在上司的恋情里似乎也不应该随时占位。


(阿诚一直在76号门口守着,他并不知道汪曼春什么时候会出来,他只知道,等着汪曼春出现,等这个女人迈出76号大门的第一时间看到自己。因为此刻自己代表明楼,代表明楼的关怀。
  果然,汪曼春看见阿诚站在岗哨底下受着冻,着实心尖一热,有人在默默关心她,照顾她,注视她。)


这是阿诚冷天等候汪曼春,手和耳朵上冻疮发作的情节,可是笔者看了之后,却不只单是怜惜阿诚幼年饱受虐待,以至一到寒冷天气冻疮就会复发,而是觉得有点奇怪。果然接下来的场景描绘,又印证了我这种感受。


(明楼站在一处清静的佛家寺庙里,听着梵音绵绵。汪曼春垂手立于栏杆下,凝望着放生池中的清水,他们一高一低地站着,阿诚在远处候着,很安静的一幅画面。安静到池水都无涟漪,静静的如死水一潭。沉重的宁静,美丽而忧郁的痕迹,最终以明楼脱下外套,包裹起汪曼春,揽她入怀,而结束整个漫长的“葬礼”。
  是两颗曾经相爱过的“心”的葬礼,也是爱的葬礼。)


这段写得很抒情,很美好,写明楼爱情的结束,与旧日恋人之间的暗潮涌动,问题是,为啥作者偏偏要加一句“阿诚在远处候着”?确实是很凄美的画面,但是应该只属于两个人才对,结果偏偏加上阿诚的名字,这画面上多出一个人的名字算怎么回事?


(“大小姐,汪曼春已经死了。”阿诚果断地插了一句话,他知道,有些讥讽对于明楼来说,太过无情。)


再看阿诚在大姐发怒时,果断插言,阻止她说起汪曼春讽刺明楼,已经超越了一般的情谊,仿佛对明楼的心境感同身受一般。


  (汪曼春死后的第七天,明楼叫阿诚买了些纸钱去焚化了。明楼什么也没说,他无话可说。)


好吧,最后连烧纸慰藉旧情人也是阿诚去干的,明长官你把这么私密的事情交给别人干好吗?


总之,原著的阿诚在楼春之恋里,就是一个非常暧昧不清的旁观位置,从某个意义上讲,他处事代表着明楼,不仅是陪着明楼参与这场情孽是非,心灵上仿佛也陪着明楼爱过了一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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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著最温馨的静态相处大概是“明楼在客厅里写春联,阿诚给他研着墨”了,和剧本小说里的修金笔其实都很有暧昧意境,可惜都没拍在电视里。


再看楼诚的日常对话,作者盖章:因为长时间的工作关系存在着一种“点到即止”的默契。


“点到为止”这四个字,明楼对汪曼春说过好几次,明镜也说过“明大公子讲话,历来喜欢说半句,留半句。所谓点到即止。”


阿诚是明楼一手带领出来,处事风格完全依照他的喜好。明楼喜欢对方简洁扼要,自己习惯于云遮雾罩的说话方式,恋人表示“我跟你在一起,就像是一名小学生,总被大教授牵着鼻子走。”大姐感受“你讲话还不邪气呢?邪气十足。”“就像杯子中倒进的中药汁一样,虽然隔开了药渣等沉淀物,但是依旧混浊不见底”。


于是阿诚不在明楼面前时,说话竟也浸润了他的调调,“用几何的原理来回答您的问题就比较简单且直接了。一维直线有前后,比如阿诚;二维平面多左右,比如大小姐;三维立体添上下,比如小少爷您。”


 而两人在一起时,一边恪守主仆界限,却偏偏时不时的,会下意识的逾界变成知己的交流。以意照言,心领神会。


(明楼用断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三条不连贯的线,一条实线、一条虚线、一条粗线。一条实线断了,落了空,第二条线是虚的,命悬一线,第三条是粗线,必须有新的生机出现,否则……阿诚懂了。)


明楼是个寂寞的人。高处不胜寒。他渴望有人与他心灵沟通,但又不喜欢别人挑战他的权威,比如明台不入他的局,“我为什么要配合一个连兄弟情都要拿来算计的人,”就被他设计揍了个半死。“天下只有我算人,几时轮到人算我。”这句话是他的自负,也是他的自许。


于是就有了这前后两段初看没什么要紧,联系在一起看的时候却大有深意的对话。


  (他淡淡一笑,说:“他投石问路来了。”“嗯,有目的的友好会谈。”(阿诚你也会新闻联播口吻?)阿诚说,“小少爷是聪明人,看似透明,其实复杂。”明楼一摆手,阿诚就不再往下说了。明楼对身边的人要求很严,一是能干,二是缄默。)
阿诚无意中评议了一句明台,明楼不想听他多话,于是阿诚就不说了。


可是,刺杀明楼座驾之后,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,这段子又重复了一次。
(明楼在走廊上,看着格子间里灯火温暖,他对阿诚说:“这小东西看似一池清水,波平纹静,其实,水深不可测。”)


等等,这话跟上文的阿诚对明台的判断是不是如出一辙,明楼你重复阿诚的话干什么?因为你现在有兴趣说了。


好吧,你不想说,别人就不能说。你想说,别人就得陪你说,还得听你说。
显然阿诚了解这位上司是什么脾气,这次他故意拐个个弯儿,自己让明楼痛快评价一番,  
(阿诚说:“我倒觉得小少爷骨子里就不想长大,喜欢做白日梦。”
  明楼冷笑,说:“他才不做梦呢,心里比谁都清醒。他在外面辣手神枪,独断专横,做起事来干净利落,从不拖泥带水。在家里最小堪怜,让人不具防备之心。昨日还孤灯冷茶,今日就热炉暖汤。他啊,能用几句话拖你入瓮。”)


好啦,这下明长官你满意啦?你进他就退,你想抒发感慨他就配合,你想演出他就表态,你想转圜他打圆场,作者写到:“阿诚对着处处要强、好胜的两兄弟,真是无话可说。”其实,他对你这种争胜要强,控制一切,才真是无话可说。别人谁都讨厌冷酷城府的毒蛇算计,连对姐姐坦露心扉都要下意识的看表,只有他甘之如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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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楼啊明楼,其实上天给了你很多,红白玫瑰,朱砂痣和白月光,你都拥有过,也许,你是逆天而行的殉道者,上天觉得给了你这些之后,再看你一一失去更有意思。


你的朱砂痣,那个笑靥生春的曼妙少女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摊蚊子血,你布了个局啪的一声拍死,回味腥臭。
你的红玫瑰消失在火车爆炸的火光里,那个率直霸气、家长风范的大姐,你最渴望得到的亲情认同,死在你布局的一次疏忽之下。
你的白玫瑰,“在外面辣手神枪,独断专行,在家里最小堪怜,让人不具防备之心”的小弟走了,有他的天地,他彩云般的锦绣良缘。


你还有月光,依旧不声不响照在你身侧,可是你只当他是衣服上黏的米饭粒。


作者说:(明楼的心一直禁锢在“铁笼”里,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,不,他自己有时候都是模糊而混淆的。所以,当汪曼春抱住他的时候,他并没有厌恶感。他总是徘徊在黑暗的边缘。)

徘徊在黑暗边缘的人,禁锢在铁笼里的心。


你对他信任到把一切秘密与他共享,默契到画几条实线虚线,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,私密到连给旧情人烧纸这种事都让他去做,可是你心里他依然只是个能干缄默的下属,虽然他是这世界上最理解你的人没有之一,你和他三观相合,信仰相同,他从你的藏书到你的车迹行踪都了如指掌,利落的执行配合你的一切布局,对你的爱情你的痛楚你的煎熬他感同身受,没人能像他那样设身处地为你着想,知道你在苦,你很累,即使是大姐和明台也不能。


我不禁想起一个故事,神父在洪水来临之际,对救生员的舢板,警察的快艇,甚至空中的直升机都拒绝了,坚信上帝会来救自己,最后面对上帝,上帝诧异的问,我不是已经给你救援了吗,你怎么不要?


明楼啊明楼,你被孤独的浪潮湮没之时,是否渴望有一个soul mate呢?命运已经给你安排了那个“笑了起来,温和、平易的雅气中含蓄着敦厚和本分”的孩子,你意识到了吗?你会把握住还是任这一份月光流逝?


故事的最后,明楼正面朝着大厅,阿诚孤零零站在门廊下。
多情只有春庭月,犹为离人照落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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